收官不久的央視開年大戲《小城大事》里，余皚磊飾演溫和有禮、書卷氣十足的鄉(xiāng)鎮(zhèn)干部譚光明。用他的話說，這次“終于走出了壞人堆兒”。從《沉默的榮耀》里陰鷙凌厲的軍統(tǒng)特務(wù)谷正文，到為人正派的基層干部，短短半年，余皚磊用兩個反差極致的角色完成了精彩的割裂，也再次印證了“劇拋臉”背后那份用心與深厚演技功底。
近三十年來，他飾演過百余角色，主角不多，配角無數(shù)。從《懸崖之上》里謹(jǐn)慎多疑、膽小貪婪的金志德，到《滿江紅》里隱忍剛烈的劉喜；從《白日焰火》里沉默執(zhí)著的刑警小王，再到《少帥》里精明跋扈的楊宇霆……即便是《長安十二時辰》里典型的官場小人元載，自私、虛偽、精于投機，余皚磊也并未將其演得面目可憎，反而賦予了人物一份市井式的狡黠與生存智慧。在他看來，每一個角色都有獨屬于他的體態(tài)、靈魂、語氣，乃至細(xì)微的習(xí)慣動作。
他從不諱言自己飾演的大多是反派，甚至還有幾分自得：正是這種“不被主角光環(huán)綁架”的狀態(tài)，給了他更大空間，去完成一件人生大事——玩。
余皚磊的“玩”不是玩世不恭，而是一本正經(jīng)，有時甚至不計成本地投入。攀巖、潛水、滑雪、追番（網(wǎng)絡(luò)流行語，指追動漫）、拼裝高達，這些感官刺激的“玩”幫他卸下滿身的壓力；而把配角放到整部戲里通盤考慮，細(xì)細(xì)琢磨人心之變，這份表演時的“玩”，則帶給他更高級的精神愉悅，就像在2026年央視春晚歌詠創(chuàng)意秀《賀花神》里飾演九月菊花花神陶淵明。
一個略帶寒意的傍晚，筆者見到了余皚磊。他一身休閑裝扮，帽子上的兩個“耳朵”垂下來，格外顯眼；他把卡通鑰匙墜放在一邊，掏出筆和本擺在面前。講述間，他會隨意記下幾筆——他說如果過些天忘了，就說明這些想法不值得記??；若是還記得，他會重新審視這些零散的字句。
《長安十二時辰》里飾演元載
“不試怎么知道”
巴厘島是著名的潛水勝地。夜色吞沒一切時，余皚磊和潛水教練已做好萬全準(zhǔn)備，瞥了一眼遠(yuǎn)方——海面上，竟仿佛灑滿了碎銀。
“咚！”兩人轉(zhuǎn)身躍入這片神秘而幽藍的海洋。
潛到一定深度后，他們關(guān)掉手電，坐在海底的沙地上。在這里，人只是觀眾，海底生物才是主角：小丑魚不停地啄人，撞擊“入侵者”；幾米長的大海鰻旁若無人地游過去；海水暗流輕輕地推著他們，水溫時熱時涼……
技能成熟后，余皚磊有時會故意與教練拉開距離實現(xiàn)“單飛”?！拔覠o意中發(fā)現(xiàn)，夜?jié)摽梢詷O大地舒緩神經(jīng)?！庇谑?，他就獨自一人坐在海底。
水色沉成濃墨，微微的光影讓他想起從前的舊時光。
余皚磊出生于河北唐山，后在安徽馬鞍山長大?！拔腋赣H是一名高級工程師，凡事都有自己的判斷和態(tài)度，也一直鼓勵我不斷突破和嘗試?！痹谒挠洃浝铮赣H經(jīng)常繪圖，畫完圖紙就隨性畫些別的，或是搞點小發(fā)明、小創(chuàng)造。
余皚磊邊回憶，邊在本子上寫著。
“有一次，家里的老彩電收不到更多頻道了，維修鋪說加裝個高頻接收器，收300塊錢?！庇喟}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父親：“爸，你是工程師?！备赣H聽出了兒子話語中激勵又略帶挑釁的意味。于是，爺兒倆去店里轉(zhuǎn)了一圈。原來，高頻接收器單賣只需要80塊，貴在安裝費。
省錢和挑戰(zhàn)的刺激讓爺兒倆上了癮，他們買回家就對照電視的顯像原理捋線。經(jīng)歷幾番失敗和調(diào)整后，老電視就地“重生”。父親非常高興。這件事讓余皚磊記憶深刻：“很多事情不試怎么知道？你不能怕失敗?！?/p>
余皚磊的母親也有著同樣的執(zhí)著?！拔覌寢屖侵袑Ｉ且獙?biāo)我父親的大學(xué)學(xué)歷?！庇绕涫歉赣H評上高級工程師后，母親就下決心要拿下會計師資格證。
“有好長一陣子我家里氛圍非常緊張。我爸在繪制圖紙，我媽在備考……”不過，這倒給了余皚磊更多無拘無束的日子。除了家里的書，他還可以看電影?！半娪罢故玖颂嗌钪胁豢赡苡|摸到的東西。對于一個生活在小地方的孩子來說，真的就是大千世界?！?/p>
戰(zhàn)爭片、武打片最讓男孩子著迷，余皚磊也在不知不覺中模仿起里面的角色。最危險的一次，是模仿《加里森敢死隊》里的酋長?！八娘w刀手法在我看來簡直太帥了!”遭殃的是家里的大衣柜，滿是刀痕的柜門讓少年時的他挨了不少的罵?！皬臎]想過電影會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，但模仿本身讓我覺得很快樂?！?/p>
中學(xué)畢業(yè)后，余皚磊選擇了計算機專業(yè)，原因也是為了玩?！拔蚁矚g打游戲，學(xué)計算機能夠?qū)W習(xí)編寫游戲?！盌OS操作系統(tǒng)里充滿了未知，也有著創(chuàng)造的無限可能。
就在少年沉浸在代碼世界里無法自拔時，一個無意的“指令”為他推開了那扇曾經(jīng)遙不可及的電影之門。
熱愛就要認(rèn)真地玩
“演電影、演電視劇。你可以的，你適合干這行?！边@是一位長輩話劇演員對19歲余皚磊說的話，或許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與“演員”這個職業(yè)發(fā)生關(guān)聯(lián)。
之后的日子里，這句話不斷在余皚磊腦海里回響著。他會在駕校學(xué)車的間隙望著遠(yuǎn)方出神：“等拿到駕照就能開車了，那會很帶勁兒；世紀(jì)之交的計算機行業(yè)飛速發(fā)展，會帶來很多機遇……可是他（指那位話劇演員）說的這話吧，老是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……”如今回想起來，余皚磊還是會片刻出神。
時間拉回到30年前，因為媽媽的朋友是話劇導(dǎo)演，19歲的中專畢業(yè)生余皚磊在舞臺上客串了一個角色——戲份非常短，只需要抱著一摞書走上臺，然后說一句：“你來了，老陳！”
第一天，余皚磊怎么也不在狀態(tài)，導(dǎo)演都準(zhǔn)備放棄了?！拔也恢滥膩淼膱?zhí)拗，堅持要再試一試?！弊聊チ艘煌砩?，第二天余皚磊很順利地完成了表演。
相處久了，幾位老演員都很喜歡這個少年，勸他可以去學(xué)學(xué)表演。但那時余皚磊的職業(yè)理想是開車或從事計算機相關(guān)工作，起初心里十分抗拒：“我不想干這個?！?/p>
“你可以去北京。那里有北京電影學(xué)院，有中央戲劇學(xué)院。你去那兒上學(xué)，將來干這行多好?！?/p>
“干這行有多好？我能干嗎？”
“你可以的?！?/p>
言者無心，聽者有意。在駕校學(xué)車、在街邊散步時，做演員這個念頭總會時不時冒出來。
自從7歲搬到馬鞍山，生活就和這個小城市深度綁定了。任何一個角落都可能冒出來一個熟人?！叭绻恢贝谶@兒，人生似乎也沒什么勁?！庇喟}磊突然想逃離了，“我想去看看這個世界?！?/p>
就是帶著這樣一股沖動，余皚磊向家人宣布了他的決定——去北京，學(xué)表演。
第一盆冷水馬上潑下來。父母的意見很直接：哪有長得這么普通的電影演員？“電影、電視劇里面也不都是好看的人啊?！庇喟}磊反駁說，“《紅樓夢》里有賈寶玉就有賈環(huán)，《三國演義》里也不都是羽扇綸巾的諸葛亮?。 ?/p>
幾番辯駁，余皚磊終于如愿以償。
1997年，余皚磊考進了北京電影學(xué)院表演進修班。在那里，大量的書籍和電影讓他如魚得水，文學(xué)系陳山老師和攝影系外聘的周傳基老師也給他打開了全新思路。漸漸地，余皚磊有了自己的思考和質(zhì)疑：“表演難道一定要‘演’嗎？有些戲是不用演的。故事到這兒了，你把演員放到畫面里，情緒本身就已經(jīng)在了?！?/p>
在一次表演課堂作業(yè)上，“人販子”余皚磊裝扮得忠厚老實——和老師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。于是，老教員很快叫停了學(xué)生的表演：“你應(yīng)該有更多的表演信息傳遞給觀眾?！苯又?，他給了學(xué)生一些表情上的指導(dǎo)。不料，余皚磊并沒有“買賬”：“老師，我懂您的意思。但是在舞臺上，這個事件發(fā)生了，觀眾不就自然理解了？否則我齜牙咧嘴看上去就十足一大壞蛋，女孩子還會被我騙嗎？”他要給角色注入禁得起推敲的邏輯?！拔易约簾釔郾硌荩热粺釔?，就要認(rèn)真地玩。”
1998年，余皚磊參加本科生招生考試。遺憾的是，他沒有通過第三輪考試。主任教員朱宗琪惜才，找到了他：“你這個形象當(dāng)演員吃虧。我教了你一年，我太清楚你有多努力。每次交作業(yè)你都會先出劇本再演，而且總在嘗試新的表演方式。所以你應(yīng)該去考個導(dǎo)演系?！?/p>
余皚磊沒聽勸，他沒有忘記來時的路——學(xué)表演，做演員。
安靜的擰巴人
2001年，第8屆北京大學(xué)生電影節(jié)在電影資料館舉行了若干見面會。余皚磊清晰記得有一個會場十分混亂：圍繞演員的形象、表演功底等，臺下觀眾吵開了，臺上導(dǎo)演則拿起話筒回懟。
引起爭議的影片正是余皚磊主演的處女作《夏日暖洋洋》。他在片中飾演出租車司機德子，一個流連都市的獵艷者，這個角色也招致不少女觀眾的反感?，F(xiàn)場一位中年女觀眾更是將這種反感直接表達了出來：“你長成這樣演什么電影??？你讓我覺得惡心。”余皚磊接過話筒，語氣卻出奇平靜：“如果能讓您覺得我惡心，那證明我塑造得挺成功的?！庇喟}磊憑借這部影片成功提名北京大學(xué)生電影節(jié)最佳男主角，出道起點不可謂不高。
然而，好運未能延續(xù)。之后，余皚磊在《重案六組》里跑了回龍?zhí)?，便開始了長時間沒戲可演的日子。“真實的影視圈和我想象中大相徑庭?！庇喟}磊的“精神潔癖”讓他回絕了一個又一個無聊的劇本?！拔已莩鰜碜约憾加X得不好玩，那為什么要演呢？我不怕困難，但臉比錢重要?！?/p>
為了生存，余皚磊和同學(xué)在北京合租了一個房子做影視后期，此后又輾轉(zhuǎn)于廣告公司、網(wǎng)站等。最難的時候，一包榨菜、一袋鹽、一桶1塊8毛的掛面和一小瓶芝麻油就能度日?！耙淮}能吃好久，榨菜就算是改善生活了?！庇袝r也會去樓道里順一根蔥，回到居室下一把掛面就算一頓飯。
為了節(jié)省體力，余皚磊平時就躺在床上看書。有時他也坐在床上發(fā)呆，看一只小鳥飛過來，一只貓徒勞地跳起又落下……也是在那時候，他看清了自己最不能放棄的東西?！芭紶栆灿X得難，但更多時候挺樂在其中的。你會知道，哪怕你餓，你很窮困，但是有時候還是會有美好。”
2003年，他參與主演黑色幽默電影《武松打我》，后摘得布魯塞爾國際奇幻電影節(jié)最佳男演員獎。誠如該片導(dǎo)演所闡述：現(xiàn)實與理想，東方與西方，英雄與罪犯，男人與女人，成功與失敗——如果你的思想不在這些相對的概念上停留，而是留意這些相對的概念之間的虛空時，一個新的、有趣的世界就自然地呈現(xiàn)在你的眼前了?！爸皇窃谶@個世界里，既要活下去，又要挑剔角色，會有點擰巴?！庇喟}磊說。
把人演得像個人
2025年初，福建平潭，電視劇《小城大事》的拍攝進入尾聲。一天，余皚磊正在候場，副導(dǎo)演突然跑過來：“磊哥，跟你說個事兒——這場詞你得改一下?！?/p>
就在幾分鐘前，現(xiàn)場美術(shù)的工作人員慌慌張張來導(dǎo)演組認(rèn)錯。原來他們準(zhǔn)備的橫幅寫錯了字，將“報到”寫成了“報道”?！拔覀凂R上去改，盡快，不耽誤大家拍攝。”說完轉(zhuǎn)身就要走。孫皓導(dǎo)演聽罷，將視線從劇本上移開：“你等會兒！”思考幾秒后，叫來了副導(dǎo)演：“你把這個消息告訴余皚磊?！?/p>
知曉這個消息的余皚磊立刻領(lǐng)會了導(dǎo)演的用意，也由此成就了劇中譚光明當(dāng)場糾正歡迎橫幅錯字那一場戲——那股認(rèn)死理的執(zhí)拗勁兒把知識分子的原則感演得一點痕跡都沒有。
在最初的劇本里，譚光明是所有角色中面目最模糊的一個。余皚磊進組后發(fā)現(xiàn)，其他角色都有專屬的宿舍布景，唯獨譚光明沒有?！斑@意味著沒有空間去展開他個人的故事，我甚至和導(dǎo)演討論過，要不要直接刪掉這條線?！庇喟}磊說，“但我們又覺得，好像就缺這么個人，能夠去調(diào)和所有人的關(guān)系。”
面目不清晰，定位不明朗，人物不豐滿卻又不可或缺——這樣的角色已經(jīng)不止一次找上余皚磊了。原因其實也很簡單：“我的底線是，得把人演得像個人?！庇喟}磊認(rèn)為，角色的過往塑造了他的當(dāng)下。就拿譚光明來說，身為月海鎮(zhèn)副鎮(zhèn)長，他工作嚴(yán)謹(jǐn)，心思細(xì)膩?！白T光明當(dāng)過語文老師，也做過會計，所以他會糾正錯別字，在意牌匾的大小?！?/p>
同樣的情況也出現(xiàn)在多部劇中。他是《解救吾先生》里冷血的綁匪阿倉、《喊山》中殘暴的丈夫、《揚名立萬》里的神秘黑衣人，也是《長安十二時辰》里工于心計的元載。角色里反派占了大半，觀眾也漸漸留下了“余皚磊專演反派”的印象。一方面，他本就不是靠顏值出圈的偶像型演員；更重要的是，他肯沉下心，把人物還原到真實的人性邏輯里?！拔覐牟徽J(rèn)為角色有絕對的正邪之分，每個人的人生都要自洽?！庇喟}磊說，吸引他的不是“反派”標(biāo)簽，而是能在每個角色身上挖出不一樣的東西?！斑@是我一直以來的接戲原則——我不喜歡重復(fù)，那樣不好玩?！?/p>
以人心為餌，引觀眾走近角色和故事。而撐起這一個個鮮明形象的，正是余皚磊身為演員的底色與操守。
電影《白日焰火》里，余皚磊飾演刑警小王。經(jīng)紀(jì)人起初并不看好這個角色，認(rèn)為他太過功能性。但余皚磊堅信，自己能鑿出表演空間?！拔揖头磸?fù)問自己，小王在想什么？”演出“活人感”后，余皚磊開始被越來越多的人看到。
去年底，熱播劇《沉默的榮耀》更是將余皚磊推到聚光燈下。他飾演的保密局特務(wù)谷正文成了整部劇最亮眼的角色之一。這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人物，因策劃多起暗殺行動得名“活閻王”。因演活了角色的那股子陰冷狠，余皚磊的社交平臺涌入不少罵聲，彈幕刷屏“想沖進電視掐死他”。
“他不見得有堅定的信仰，但也不像有些人說的，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?！痹谟喟}磊看來，谷正文就是一個偏執(zhí)狂，有一定的反社會屬性，而且特別樂于挑戰(zhàn)強權(quán)?！八芟硎苷驹诘凸龋焉椒迳系娜俗聛淼挠鋹??！庇喟}磊這樣詮釋自己的演繹，就像他之所以玩命兒追查吳石將軍，就不乏這種心理在作祟。
余皚磊坦言，自己做演員二十多年了，受形象限制，找過來的角色里大約三分之二都是反派。“演反派就是這樣，演得不好要挨罵，演得好了也挨罵，怎么都不對?！?/p>
從生活里找真實感
西班牙巴塞羅那，一位父親靠在棕櫚樹邊，邊上放著旅行箱。他把女兒抱在自己懷里，一起看繪本。當(dāng)很多類似的畫面出現(xiàn)在眼前時，余皚磊會偷偷拍下來。北京回龍觀的夏日大排檔，他也曾混跡在黑車司機的圈子里聽他們講故事?！翱赡苁潜硌輲淼挠绊懀視谏罾镄纬梢环N慣性，更留意普通人?！?/p>
余皚磊曾在北京牡丹園居住，家附近的一個早點攤成了他觀察生活的一扇小窗。一天，一對老姐妹來此吃餛飩，姐姐患有阿爾茨海默病，妹妹負(fù)責(zé)照顧她?！拔揖驮谙?，如果有一天我要演這個角色，決不能演出傳統(tǒng)意義上溫馨的場景?！庇喟}磊看到的是，那份照顧里藏著嚴(yán)厲，甚至帶著點不耐煩，可情緒底下卻是盡心盡力地照顧?！斑@就是我喜歡躲開公眾視野，進入普通生活的原因。作為演員，我必須扎進生活，才能演出真實感。”
人間煙火對余皚磊有著無法抗拒的誘惑。于是在流量至上的娛樂圈，他選擇不斷弱化自己，表演一結(jié)束，就死死關(guān)上那扇“門”?！霸凇冻聊臉s耀》宣發(fā)時，如果我知名度夠高，宣傳語就會變成‘于和偉余皚磊正邪對決’或者‘余皚磊身陷囹圄，于和偉逃出生天’。商業(yè)算法就喜歡強化演員、弱化角色?！庇喟}磊說，“但我不喜歡這樣?！?/p>
沒有偶像負(fù)擔(dān)，成了余皚磊的幸事。出道這么些年，他被媒體稱為“黃金配角”，觀眾更容易記住他的角色而非名字。“觀眾提起我的名字會問‘這誰??？’但說起某部戲中的角色，就會說：‘原來是他??！’這就夠了?！庇喟}磊說話時腰背挺直但總會微微收身。
午夜時分，低調(diào)的余皚磊會關(guān)上與外界交流的最后一扇門。這是余皚磊最享受的獨處時光，沒有觀眾，也沒有旁人。他是個資深“二次元”，B站大會員都充到了2030年。睡前他會刷刷手機，以看動漫為主，偶爾聽聽相聲。收藏夾里，藏著他一個人對“有趣”的熱愛與堅守。（李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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